Meta与中国AI新星的全球之路:二十亿美元收购Manus背后的故事
2025年末,一则震动科技界的消息传来:Meta宣布以超过二十亿美元的价格,正式收购通用AI Agent产品Manus的母公司“蝴蝶效应”。这不仅是Meta自成立以来的第三大并购案,也标志着一家“生于中国,长于全球”的AI初创企业,最终融入了全球社交巨头的版图。

闪电收购与时代激励
Meta以超过二十亿美元收购开发 AI Agent应用 Manus背后的公司蝴蝶效应。这是 Meta成立以来第三大收购,仅次于WhatsApp(190亿美元)和Scale AI(150亿美元)。收购完成后,蝴蝶效应公司将保持独立运作,创始人肖弘出任 Meta副总裁。
吉毅超(Manus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肖弘(Manus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陈世军、张涛(Manus联合创始人兼产品主管)
此次谈判速度之快,令亲历者咋舌。“快得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个假邀约,”真格基金合伙人、蝴蝶效应天使投资人刘元回忆道。整个过程仅耗时十余天。创始团队最初曾有过犹豫,但最终被Meta创始人兼CEO马克·扎克伯格开出的条件与宏大的“超级智能”愿景所说服。值得一提的是,扎克伯格及其数位核心高管本身就是Manus的忠实用户。
刘元认为,这对全球AI时代的年轻创业者是一种莫大的激励,他断言:“属于中国这一代年轻创业者的时代,已经到来。”这笔收购,正是扎克伯格推进其“超级智能”战略的关键一步。他在今年7月的公开信中写道,Meta拥有将新技术带给数十亿人的能力与意愿,而Manus所代表的“智能体”(Agent)能力,正是实现“个人赋能新时代”的核心拼图。
从武汉到世界:Manus的崛起之路
蝴蝶效应于2022年在北京成立,但其创业基因深植于武汉。创始人肖弘毕业于华中科技大学,早期创业在武汉起步,曾成功开发并出售了两款微信生态工具。微信公众号排版工具壹伴和企业微信客户关系管理工具微伴,卖给一家独角兽公司。公司第一款产品是浏览器AI插件Monica,提供大模型驱动的聊天、搜索、阅读、写作、翻译等功能。那时行业里更看好开发大模型的公司做产品,肖弘选择在大模型基础上开发插件,尽管一度被质疑为“套壳”,但它却成为中国AI赛道中罕见的能盈利的C端产品。早期投资方里也包括真格基金、腾讯、红杉中国等熟悉的名字。
2024年初,Monica高速增长之际,字节跳动曾出价3000万美元意图收购,但被团队及早期投资方真格基金婉拒。他们认为,公司的潜力远不止于此。随后,在真格基金的撮合下,曾开发出猛犸浏览器、Magi知识搜索引擎的 90后连续创业者季逸超,曾在多家公司担任产品经理的张涛,在 2024年加入蝴蝶效应,共同孕育出了改变游戏规则的产品——Manus。
2025年3月,能够调度多种工具、独立完成复杂任务的AI Agent产品Manus正式上线,迅速引发全球关注。同年6月,公司将总部迁至新加坡;至12月,其年度经常性收入(ARR)已突破1亿美元大关,证明了其卓越的产品价值与商业化能力。
为何远走?全球化的必然选择
Manus的故事,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部全球化叙事。其产品核心是“执行与交付”,这需要不受限制地访问全球互联网与海量的交互数据来进行迭代优化。
Manus没有算法备案,也没有自研大模型,而是通过调用Claude、GPT-4等海外模型的API或简单封装创建产品(业内对Manus“套壳”的争议也来源于此),用户交互数据发送至海外模型会违反审查规定。
在国内的合规框架下,这些条件难以完全满足。早期测试显示,在受限环境中,Manus的任务成功率会出现显著波动,这对一个以“可靠完成任务”为生命线的产品而言是致命的。
与当年移动互联网烧钱换流量的打法不同,AI创业撬动的是“模型杠杆”。创新工场联合CEO汪华曾说,目前没有流量红利但有一波模型红利,AI Agent赛道创业热潮与出海是不可逆的趋势。
因此,Manus从产品定义之初就瞄准了全球市场:官网设计、注册体系、支付方式(支持PayPal而非国内移动支付)均以海外用户为先。创始人肖弘的理念是:“今天的中国创业者就应该更激进地全球化……需要去参与全球的竞争。”
此外,中美市场截然不同的商业化土壤也是关键因素。Manus采用高价的SaaS订阅模式(月费19至199美元),在被免费或低价产品教育已久的国内市场,这套模式则面临巨大挑战。如果留在国内,Manus很可能被迫嵌入大厂生态,失去其独立性与高端定位。

Manus的商业成功,深深根植于海外市场成熟的土壤。欧美长达二十余年的SaaS化与云服务教育,培育了企业及个人用户为软件服务持续付费的牢固习惯。正是在这样的生态中,Manus的高价值主张得以被充分认可:上线仅八个月,其年度经常性收入便突破1亿美元,背后是惊人的147万亿tokens消耗与超过8000万台虚拟计算机的创建量。这组数据不仅验证了产品卓越的实用性,也彰显了其获得丰厚商业回报的能力。
然而,当这套以高额订阅费(月费高达199美元)为核心的商业模式照进中国市场时,却面临着截然不同的境遇。首先,用户心智的培育就是一道高墙。在国内,AI应用已被众多免费或低价产品迅速教育,说服用户为单个Agent服务支付数倍乃至数十倍的费用,需要漫长而艰难的市场教育过程。
更现实的挑战来自于硬性的成本结构。Manus每处理一项复杂任务,其推理成本便在1至2美元之间浮动。这种模式只有在用户付费意愿强、客单价高的市场中才能成立。若在付费深度不足的情况下盲目扩张规模,公司将难以支撑高昂的运营成本。
归根结底,这反映了两种商业逻辑的根本差异。国内互联网巨头依托的是“流量收割”模式:通过提供免费的内容与服务获取用户时间,再将聚集的流量变现给广告主。在此生态中,像Manus这样的独立产品,很可能被迫“嵌入”大平台,沦为免费插件或定制化项目,靠导流或项目制生存。它那标志性的高端定价,在崇尚免费与流量变现的国内商业环境中,几乎找不到立足之地。
为何是Meta?巨头的焦虑与闭环
那么,为什么最终买下Manus的是Meta,而不是中国互联网巨头?这反映了不同企业在AI战略上的阶段性差异。
国内如字节、腾讯等大厂,当前AI的核心任务是服务于既有业务(内容、广告、电商),因此更偏好能快速整合的内部能力。字节曾因认为Monica“套壳”且成本高而未提高报价;腾讯则选择内部重组团队、自研“元宝”来跟进Agent趋势。对于它们而言,收购Manus这种代表“下一代潜在入口”的通用Agent,不仅昂贵,还可能与现有生态产生冲突。而Meta的需求则更为迫切。其核心广告业务正被TikTok侵蚀,烧掉400亿美元的元宇宙尚未见回报。与此同时,其在AI领域长期面临“研究”与“产品”路线的内耗。当像DeepSeek这样“小而美”的对手展现出惊人效率时,Meta产生了强烈的生存焦虑与时间焦虑。
因此,Manus的出现恰逢其时。它不仅带来了过亿的年化收入(ARR)和硅谷顶级VC(如Benchmark)的背书,其通用Agent“执行智能”的能力,用户授权下执行跨应用、跨系统任务的这种能力,正好与Meta对未来个人计算平台的设想高度契合正好能弥补Meta开源大模型Llama“只会聊天、不能做事”的短板。通过此次收购,Meta迅速拼凑起了“Llama底座 + Scale AI数据 + Manus落地”的AI生态闭环,意图加速商业化,应对竞争。
中国AI的星辰大海
Manus融入Meta,并非中国AI故事的终点,而是一个更宏大竞争时代的注脚。它是在特定技术路径与市场选择下,全球化分工的一个样本。与此同时,中国AI生态依然生机勃勃:DeepSeek以技术实力令世界侧目,豆包、Kimi、通义千问等应用正俘获亿万用户,智谱AI深耕行业,Rokid等公司在硬件终端上激进探索。
中国拥有最完整的产业链与最勤奋的创业者群体。Manus的旅程证明了中国创业者的才华足以在全球舞台竞技。未来,基于本土独特的生态与需求,中国市场必将孕育出属于自己的、形态各异的“Manus”。这场收购,既是一个华丽篇章的完结,更是无数新故事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