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数智技术发展迅速,正在广泛而深刻地影响着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在民生领域,数智技术已然成为提升公共服务质量,增进民生福祉的重要驱动力量。面对数智技术发展,老年人由于其特殊的生理、心理和社会特征,存在着数智社会参与不足、智能设备操作使用不畅、线上服务获取困难等问题,数智鸿沟由此出现。老年人数智鸿沟的存在,阻碍了其在健康医疗、政务服务、社会交往、日常消费等方面的社会参与。老年人数智鸿沟衍生的伦理风险主要指在养老产品开发设计、平台运行、服务管理等过程中,各利益相关者因违背伦理原则,造成对老年人安全、尊严和独立性等权利的侵犯。伦理风险的产生既有基础设施与网络接入层的表层原因,更有数智技术服务适老性不足、相关制度保障不健全、老年人数智能力欠缺等深层次原因。消解老年人数智鸿沟的伦理风险,需要从技术跃迁、制度规约和个体赋权三个维度综合发力,构建一套相互支持的伦理风险治理体系。

技术跃迁:推动数智养老产品的适老化改进

从技术视角审视,数智鸿沟的存在究其实质是数智技术在养老服务中出现了伦理缺位,让技术目标超越了人类目标,忽视了老年人的真实需求和现实能力。消解老年人数智鸿沟的伦理风险,其底层技术逻辑就是要把技术复归到赋能老年人生活,增进老年人福祉的中心目标上来,以技术跃迁为手段,运用“以技制技”来化解由技术引发的伦理风险忧虑。一是在数智养老产品研发阶段落实价值敏感设计理念。在产品研发阶段,通过调研,认真倾听老年人的真实需求,深入了解老年人的身体机能,把老年人纳入到产品测试环节,及时反馈产品体验感。适老化改进不是简单的字体放大,音量调大,而是要在操作中切实简化操作流程,减少多余跳转,避免弹窗广告,降低老年人的认知负担和操作困惑。二是在数智养老产品使用阶段有实体替代性方案。数智养老产品的出现是为了方便老年人,而不能本末倒置,成为老年人生活的拦路虎。老年人享有的民生产品和民生服务要保障核心功能可以脱离手机办理,保留线下办理服务,决不能让操作和服务强制绑定智能手机。在人脸识别、指纹识别等生物识别场景,不能搞一刀切,要让不会操作智能手机,行动不便的老年人群体有可选择的替代性验证解决方案。三是要对数智养老产品进行伦理性评价。由政府、企业、市民与社会组织共同对数智养老产品开展综合性评价,除功能性指标外,重点评估产品是否会对老年人的尊严保护、隐私安全等造成伤害,引导数智养老产品企业主动承担社会责任,克服单一的经济利益考量,实现经济利益和伦理价值的统一。

制度规约:筑牢数智养老运行的保护屏障

逐步构建起老年人权益保障的相关法律法规和制度规范体系,用以约束和激励数智养老各利益相关者的行为,强化各相关者的伦理观念和责任意识。一是规范数智养老服务的标准和流程。对于老年人的数智服务要制定简化版流程路径,降低操作难度,提升老年人使用的便利性。在服务中建立反馈机制,及时反映老年人的诉求,动态调整和优化服务,增强老年人对数智生活的信任感。二是健全数智养老服务的算法伦理审查机制。对公共服务平台、互联网平台等进行常态化检查和评估,把数字年龄主义、对老年人存在的算法偏见问题作为检查和评估的重点。完善老年人信息保护制度,对老年人的数据采集要严格落实知情同意原则,不得过度采集老年人的个人和家庭敏感信息,对数据使用的范围和边界要做出明确规定。三是完善老年人权利救济机制。对于诱导老年人付费、过度采集老年人信息的违规行为做出严格禁止性规定,对违反者给以惩处。对于针对老年人实施的“养老投资”“医养结合”“内部认购”等电信诈骗违法犯罪行为,用好酌定从重处罚情节,决不轻纵,对老年人信息泄露等上游犯罪进行源头治理。畅通老年人数智权益维权通道,对于遭遇电信诈骗、隐私泄露、数智歧视的老年人,要降低维权门槛。探索建立老年人数智权益受损的公益诉讼机制,助力老年人维权。四是推进农村老年人享有同等数智权益。在数智信息资源的获取方面,农村老年人与城市老年人相比,存在着明显的差距。在乡村振兴的大背景下,要加大农村地区数智基础设施的投入,缩小和弥合城乡差距,让数智公共资源惠及到农村老年人。

个体赋权:强化老年人数智主体自觉意识

引导老年人树立正确的数智观念,辩证看待数智技术的发展,通过社会帮扶、家庭反哺、自我学习三个方面来提升老年人的数智意识和能力。一是将数智素养教育纳入到老年人继续教育体系。通过老年大学、社区中心等平台,进行智能设备操作、网络安全意识等方面的培训。根据老年人兴趣爱好和接受能力开发特色化培训课程,采用分层分类教学形式,提高培训的可及性和实用性。组织志愿者进社区、进小区、进家庭开展常态化数智帮扶,形成基层帮扶的合力,共同提升老年人数智生活的能力。二是通过家庭成员数智反哺来增强老年人的数智信心。数智反哺不仅仅是子辈孙辈的简单技术讲解,而是承载着代际之间双向亲和的伦理互动。在数智技术讲解的过程中,子辈孙辈要体现出恭敬之心,维护平等尊重的代际伦理关系,让老年人感受到数智赋能之乐,而不是进一步加剧老年人的心理负担。三是老年人要积极主动地进行数智学习。老年人自身要以理性平和的心态去面对数智技术,既要看到数智技术带来的适老化挑战,更要看到数智技术提供的适老化机遇。在保持理性判断的基础上,老年人要积极主动去求变、去探索、去学习,提升自身的数智能力,以实现更加安全舒适的数智化生存。

数智技术快速迭变的时代,老年人数智鸿沟的存在不只是单纯的技术使用问题,更是一个复杂的伦理问题。消解老年人数智鸿沟的伦理风险,需要技术保障的伦理向善、制度伦理的保障呵护,更需要老年人主动去拥抱数智生活的新变化。数智时代的发展不能让老年人掉队,促进老年人享有数智时代的高品质生活是全社会的共同责任。

作者简介:蒲丽娟,江西水利电力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

基金项目:江西省社科基金项目“数智时代的养老伦理风险及其治理研究”(编号:25KS17)。